25

［如果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做出正确的選擇。］

在一片等待審判的寂靜中，她聽見了男人的聲音。

“垃圾，你在等什麽，露出這幅難看的樣子？”

Xanxus扯起嘴角，笑的那麽恣意。

他輕輕捏住露西爾的下巴，看到她睜開的雙眼中流露出驚慌的神色：“由我決定命運，哼，那你在做什麽蠢事？”

她的确在做蠢事。

怎麽會想要去證明……

露西爾感到男人幾乎要将她看穿，她在這個男人面前還是太過單純，那一點心思在他面前一覽無遺。

“想死可沒那麽容易，”在黑暗中，露西爾也能感到他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她的臉上，“你的身體我用的很滿意……我說過吧，你屬于我，所以你的死亡只能由我來決定。”

露西爾有些茫然。

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。

好消息是這個男人對于她是叛徒的懷疑消減了許多，壞消息是……

她不想讓Xanxus就這樣輕易地看穿自己。

喜歡她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嗎？露西爾只覺得挫敗，可誰知道剛剛她是真心實意給他機會殺了自己，正如他一向對于他認定的叛徒所做的那樣。

心中湧動的某種情感逐漸平息下來，她深吸了一口氣，“那麽，悉聽尊便。”

無論如何，那時，他沒有殺了她不是嗎？

她微不足道，即便那時死了，彭格列也絕不可能為此而處罰他，所以沒有取走她的性命，是不是因為他多少是在意她的。

既然在她給出的選擇裏，他沒有選擇她的死亡，露西爾只能默認他是喜歡自己的。

于是她用力滾進男人懷裏，死死抱住他：“我困了。”

在一切還沒有開始之前，就這樣持續下去吧，還有時間……未來，她一定能讓他給出不同的答案。

Xanxus的手伸入她亞麻色的長發中。他稍微對她有了那麽一點興趣，即便低入塵埃，他也無法折斷她的意志，即便得到她的身體，她也不願交出心靈。

她在祈禱什麽？她想要得到什麽？

是誰幫助他們回到索洛諾？

原本應該不再聯絡的女人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，不知道是不是該誇她有本事，還牽扯上彭格列和密魯菲歐雷……露西爾在逐漸脫離他的控制。

她很聰明，但是也愚蠢。

Xanxus緊緊抓住她的頭發，如果她妄圖背叛自己，他會親手毀了她。

微微吃痛，感受到他手中的力度，露西爾在心裏自嘲起來，她就像是他的小小玩具，可無論他怎麽想，她的背叛将會是必然的。

……為什麽要用背叛這個詞？

她可從沒說過要站在他那一邊，不過，如果真到最後不得已的時候，死在他手裏，也沒什麽不好。

倒是能讓他永遠記住自己。

大概吧。

露西爾心安理得地窩在他懷裏，事情發展成這樣确實超出她的意料，但是今天不是全無收獲。拜她對自己下的狠手所賜，他真的打消了一部分對自己的懷疑。Xanxus今天來找她不只是警告她，如果他認為自己勾結密魯菲歐雷證據确鑿，恐怕會找個理由把她弄去巴利安，放在眼皮子底下控制，這事他不是做不出來。

她必須待在彭格列才能收集情報，完成白蘭交給她的任務。因為這個男人的任性，和巴利安首領之間的關系暴露，明天回到彭格列不知道沢田綱吉先生會是個什麽表情呢。

第二天。

說實話，一大早收到消息，沢田綱吉只覺得十分費解。

露西爾到彭格列做人質的決定有Xanxus一半的功勞，還有其他人，分析的有理有據，當時連他都快要相信露西爾肯定是密魯菲歐雷派來的奸細……但是兩個人昨晚在一起也是事實，這下他真的看不懂了。

難道說……

不過Xanxus到現在還沒有結婚，他确實也應該為此上點心。

露西爾完全不知道沢田綱吉裏腦子裏在想什麽，昨天睡得太晚又不太敢動彈怕把大爺吵醒的她現在真的很困。

“沢田先生，抱歉……昨天出門發生了一些‘意外’，”她把意外兩個字咬的很重，“希望沒有對您造成困擾。”

肉眼可見的露西爾換了身衣服，不是昨天出門的那一套，沢田綱吉只能眼觀鼻鼻觀心的當做沒看到，“沒事，我答應過不會限制你的自由，你不用在意。”

“謝謝您的諒解，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，我有點困，想去補個覺。”

露西爾垂下眼簾，把額旁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。實在不願多說，既然他知道了，也應該能猜到昨晚自己沒有休息好，反正她算是一直和彭格列的人待在一起，總不用擔心她還有時間接觸敵對家族吧。

他沒說話，輕輕颔首表示同意。

露西爾向他禮貌地笑了笑，轉身準備回房間休息。

事情變得更加複雜了。沢田綱吉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，換做是其他女人，可能他都不會在意，但露西爾身份敏感，昨晚的事情不是他樂于看到的。這一次他會把事情按下，可他不知道一切将要如何發展。

他的手輕輕撫過光滑的木質桌面。

往好裏想吧，已經不會變得更加糟糕。勉力維持龐大彭格列的運轉，不知道潛藏在何處的危機……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。

不過在那之前，還有一件更加重要的，讓他在意的事。

他還是想要知道尤尼為什麽同意和傑索家族合并。這件事情如此詭異，毫無征兆，在他的認知裏，尤尼不可能這麽做。

到底發生了什麽。

露西爾沒有心情考慮沢田綱吉的想法，她快步回到房間，只覺得疲憊不堪。

倒在床上，她把整個人埋在被子裏。被子有被太陽曬過的味道，香香的很溫暖，讓她的腦袋也變成一團漿糊。

所以說，有的時候還不如做一個笨蛋來的好。

還是說她就是個笨蛋。

她笑起來，開始輕輕的，然後放聲大笑，都笑出了眼淚。

良久，露西爾伸出手，試圖觸摸在陽光中翻滾的灰塵。

她将在這裏看着Xanxus所熱愛的彭格列走向終結，到那個時候，他的臉上會露出多麽憤怒的神色呢？

身體浸泡在明亮的日光中，意識逐漸抽離。她喜歡這樣無法複制的溫暖，因為，它能讓她感到自己仿佛真正生活于光明中，能暫時忘卻如跗骨之蛆般難以剝離的黑暗。

露西爾閉上眼睛，在沉眠中獲得短暫的安寧。

巴利安總部

“Boss。”

部下尊敬地把任務通知書放在Xanxus的書桌上，然後迅速識相地退了下去。

那些文件和沒用的東西向來只會送到斯誇羅的桌上，偶爾的例外，一般不是好事。他的目光帶點不耐煩地掃過桌上的任務通知書。

彭格列面臨的危機他當然不可能一無所知。

但是他還是認為那個垃圾的愚蠢天真無論如何都讓他憤怒。

他不明白嗎，一切發展到如今的地步，做多餘的事情也無法改變什麽。

Xanxus伸手拿起那張任務通知書，面無表情地浏覽了一遍，然後把東西撕成了碎片，脆弱的紙片從他的手中飄落，在暗紅的地毯上分外顯眼。

基裏奧內羅家族、傑索家族、瑪雷指環。

被銷毀的彭格列指環。

沢田綱吉想要單獨會見尤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