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找人參的小夥伴,接二連三回到原來的地點。

江東天擡手擦了擦汗,直接對江月月道:“找過了,沒找到,咱們交換結束了。”

江東天不好意思笑了笑,特別正經認真說:“人參喜歡陰天,最近太熱了。”

江月月:“我不管,你們要幫我找到。”

江東天不幹,“說好了告訴你在哪,不是找到給你。”

江月月氣得瞪他一眼,喊道:“冉冉,你過來。”

背着小簍子的冉冉還有點懵,聽到月月姐喊她,下意識跑過去。

江月月指指江東天和江東明,“他們沒找到人參。”

冉冉撓撓腦袋,“我也沒找到。”

江月月:“沒找到?你說該怎麽辦?”

江東天和江東明正要說話,冉冉脆生生答:“明天再找!”

小表情特別認真,特別誠懇,特別有幹勁,似乎還有那麽一丁點沒找到的羞愧。

腿酸三人組都不說話了,沒人想再來,又沒人說不來。

高老頭也不插話,看着幾個孩子自己解決完問題,笑呵呵抱起冉冉,“走喽。”

山洞裏。

灌木叢輕輕“嘩啦”一聲。

司馬承沒料到江知樂還會過來。

江知樂把水和吃的放下,“能吃嗎?”顯然不是很想喂他。

這是試探他有沒有接受冉冉的食物?

已經認定一些什麽的司馬承冷淡搖頭,“不用你。”

能自己照顧自己最好了。江知樂滿意點點頭,打了個招呼,“我先走了,以後一天來一次。”

一天一次。小團子那次呢?寧願增加發現風險,也要安排小團子過來?

司馬承掩去心底的一絲失望。

這個破團子,比其他人看着倒順眼那麽一點,三歲見老,已經成不了好團子。

司馬承垂下眼皮,輕輕嗯了一聲。

不過,子不教父之過,肯定是江知樂的原因。三歲年紀還小,說不定還能改正。

“有些想法自己想想就好。”

司馬承剛說完,發覺自己的失态,心底騰起一絲着惱,不再出聲。

表面倒十分平靜,一如既往蒼白的臉色,看不到底的幽黑眼神。

江知樂正向洞口走去,聞言腳步停下,眼神露出一絲困惑,回頭看,司馬承背對着他一言不發。

沒等到回複,江知樂回去路上還有點不解。

什麽是有些想法自己想想就好了?

他故意挑不好吃的買,難不成因為這個?

江知樂并不打算改,那餅除了難吃點,沒任何問題。

說來說去不過是因為有點不大爽快。一個突然出現的人打破了原定計劃,不管是誰,江知樂定是要坑一把。

江知樂眯了眯眼,心情愉快。

先一步到家的冉冉把凳子搬到門口,坐在小馬紮上等爹爹。

爹爹去哪了呀?

爹爹什麽時候回來呀?

小小的腦袋盛滿了大大的疑惑。

和爹爹搬出來這些天,爹爹去哪都帶她,不對,除了那天,爹爹上山沒帶她。

冉冉一邊等,一邊搞簍子裏的野菜。

老的葉子摘掉,抖抖土,冉冉不喜歡吃下面的須須,認認真真把須須掐掉。

還沒掐完,遠處似乎傳來腳步聲。

冉冉興奮擡頭,随着人影走進,眼睛的亮光一點點暗下去。

原來是蛋叔呀。

冉冉舉起手揮了揮,“蛋叔好。”

宋書白臉上的神情不算壞,嘴角還帶着點幸災樂禍。

原以為自己要辛勤耕地,累癱在地裏,結果到了之後,還有個比他更慘的,應該是慘多了的人。

身上可能被抽過吧,一瘸一拐走在他隔壁,不僅要幹活,而且還不能休息,也不能喝水。

一比較,宋書白暗搓搓興奮時,村長吳正向他走來,吓得他立刻端正态度。

面對這個面色嚴肅得像官學夫子的村長,宋書白有點發怵。

誰知道這村長沖他高深莫測笑了下,遞給他一根木棍,指指更悲慘那位,“讓他好好幹,不好好幹直接敲他,專挑疼的打。那人幹的事太出格,包庇他你就幫他種。”

打人哪裏疼,這個他會!

并不想幫人種地的宋書白監督得尤其認真,回來時臉上還挂着笑。

看到冉冉,立刻興沖沖過去,“冉冉,吃的送到了嗎?你找到那個山洞了嗎?”

冉冉點點頭,“給小姐姐送了蛋和餅,人參小姐姐沒要。”

宋書白看出小團子好像興致不太高,以為小團子幹活不高興了,“冉冉,叔叔幫你。”

“蛋蛋叔,那你把這個喂給大母雞。”冉冉認真交代着,把自己弄好的野菜給宋書白。

宋書白……宋書白去喂雞了。

他以前玩過鬥雞,還真沒喂過雞。

兩只雞咕咕過來吃野菜,吃完就在冉冉旁邊咕咕咕,仿佛宋書白是個工具人。

宋書白不甘心拿着一根野菜吊着雞,雞沒勾搭到,手差點被啄着。

一人兩只雞圍着中間的小團子,江知樂一回來就看到這和樂融融的一幕,下意識打破這個氛圍,開口叫冉冉。

冉冉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爹爹,繞過大母雞朝爹爹奔去。

老父親表示很欣慰,并淡淡看了一眼宋書白。

進了屋,江知樂開始做飯,舀米面時,眼睛無意掃過放餅子的籃子。

和爹爹分開了一上午,看爹爹看不夠的冉冉立刻發現了,視線順着爹爹的目光看過去。

咦?是放餅的籃子?

爹爹發現少了四塊面餅了?

一瞬間的心虛讓冉冉漲紅了臉,小眼神往那瞥呀瞥,恨不得看到籃子底,仔仔細細看一遍,究竟能不能看出少了呢?

矮蘿蔔目光如此明顯,要不是籃子太小,整個人恨不得栽進去,江知樂怎麽可能發現不了。

可他也心虛啊。

矮蘿蔔怎麽總是看籃子?難道又發現面餅少了幾塊?

他拿了兩次,應該還挺明顯的。

到底是個成熟的老父親了,臉不紅心不跳,就是有點虛。

“你爹多吃了幾塊餅。”江知樂解釋。

“冉、冉冉多吃了幾塊餅。”

一個聲音淡定,一個卡殼了一下才說出來。

異口同聲說完,父女兩面面相觑,然後又默契扭開視線。

“冉冉,你吃了幾塊?”

老父親棋高一着,已經開始淡定聊家常了。

騙了爹爹,冉冉羞愧得不行,想到答應蛋叔不能告訴爹爹,冉冉糾結得臉又紅了,小眼神有點飄,一看就有鬼。

特別羞愧的冉冉老老實實告訴爹爹,“四塊,冉冉拿了四塊餅。”

這個數字不太對,三歲的矮蘿蔔吃不了那麽多。

江知樂看到冉冉小表情不對,想到這矮蘿蔔最近經常出去玩,沒多問,心底思量着矮蘿蔔把面餅拿給誰吃了。

想來想去,沒有結果。

江知樂這才發現他忽視了冉冉的交友圈。

究竟是村子哪個小孩?

冉冉主動給的,還是被騙吃騙喝了?

江知樂一時沒細究,逃過追問的冉冉大大松了一口氣,這一反常又引起了老父親的注意。

江知樂:矮蘿蔔竟然瞞他,究竟是什麽見不得人的?

午飯時,冉冉掀開籃子上的布,孤零零一塊面餅躺在籃子底。

這數量不對!

冉冉對認字不大通,對數字卻敏感得很,立刻發現了問題。

抱着面餅一邊啃,一邊思考着小問題。

看到中午爹爹還是吃那麽多,小腦袋疑惑更多了,想到自己也這樣,心虛得少吃了一丢丢。

江知樂看她啃餅跟磨牙似的,接過來自己吃了。

咳,還真有點硬。

下午,村裏組織着去買糧。

凡事天象反常,肯定要屯糧。

最近天正常得很,唯一一件奇怪的事就是一下子出了人參,跟撿蘿蔔似的,輕輕松松撿到手。

吳正從江知樂那了解過情況,确實有點怪,也沒反駁村裏流傳的說法,并鼓勵大家存糧,這次秋收的糧食也別預定出去,留下自己吃。

稻子村這片地好,糧食好吃,每次收貨前就有商賈來收糧。

大家都是信服村長的,就算沒什麽災,謹慎點也沒錯。

守在稻子村的士兵眉頭直皺,看到一輛牛車走過去,敲敲打打,确定上下有沒有藏人。

還沒過多久,又是一輛牛車駛過去。

天氣又熱,存心和他們作對似的,一會一輛,沒一會就汗水直流。

這邊境村子基本上同氣連枝,稻子村存糧了,其它村子也跟着幹。

周邊就沒個消停時候,士兵忙得不得閑,小頭領臉色就沒好看過。

“咕嚕咕嚕——”

又一輛牛車駛來。

小頭領一瞥,看到江東樂父女,揮手讓手下停下,自己上去檢查。

“買的什麽?”一邊問,一邊用敲敲麻袋。

冉冉一看到官兵叔叔,立刻想到一千兩銀子,特別自來熟,“紅薯吃完了,冉冉和爹爹買了紅薯,烤紅薯特別甜,特別好吃……”

聽着小團子說話還挺有意思的,小頭領心平氣和檢查完,陡然抽出一張畫像。

“見過這兩個人嗎?”小頭領問冉冉。

和小姐姐好像呀。

冉冉有點懵,下意識擡頭看爹爹。

江知樂被看得心神一緊,家裏那個種地的看不清容貌,這都能被冉冉看出來?

小頭領眯了眯眼,看不透江知樂就問冉冉,“見過嗎?見過獎勵你一塊糖。”

冉冉點點頭,然後又搖搖頭。

小頭領剛飛揚的好心情墜下。

被阻攔說話的江知樂則是心神一松,“官爺,後面車還等着。”

冉冉這耽擱時間長,後頭又有輛牛車了。

小頭領仍不罷休,“點頭是見過?”

幾個瞬息見,江知樂飛快想好對策,心神定了下來。

冉冉搖搖頭,又點點頭。

一邊動作,一邊給自己催眠。

冉冉這個小笨瓜,看到人了就忘光,長的樣子記不得,心裏只有富呱呱,誰有銀子來得好,能養爹爹能養雞。

村裏都有一些順口溜,調子溜着溜着,冉冉覺得自己好像真忘了。

小臉上滿是懵懂,“冉冉可能見過忘了,可能忘了見過,可能沒見過忘了……”可能見過也沒忘。

冉冉不說謊,說的都是實誠話,看着再真誠不過了。

小頭領打量了一下冉冉這個三頭身小不點,覺得自己腦子有問題問個什麽都不懂的小豆丁,揮手放牛車過去。

冉冉覺得自己好棒啊。

好像又有點壞?

好像get到什麽特殊的技能?

一說謊就緊張臉紅的冉冉懵懵懂懂明白了什麽,好像又沒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