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天色微亮。
我又在他的注視中醒來,好在對這種賞心悅目的驚吓,我已經免疫。
我從床上爬起來,繞過他,簡單洗簌一下,拿着包準備去上班。
蘇長詩突然攔在我面前。
我猝不及防撞在他的胸口,鼻子差點都被撞塌了,我真是覺得郁悶了,碰到鬼的身體不應該一穿而過麽?
我揉了揉鼻子,瞪了他一眼:“我要去上班啊!”
蘇長詩一把抓住我的手,聲音魅惑,“上什麽班?我幫你請了半個月的假,現在跟我去我們的家,辦個婚禮。”
說完,我就被蘇長詩一路拖着出了宅子。
一眼就看見了平時空空蕩蕩的青石古道邊,一輛深藍色的蘭博停在那裏。
正當我猜測是不是蘇長詩的車時,我就被他按到了副駕駛上。
車開的急速而平穩,如果不是偶爾有其他車朝着我們的車按喇叭,我真的以為這車是冥車。
“我們去哪兒?”
“檀溪。”
檀溪?那不是畫像中的地方。
難道真的存在?
車開出市區,開向郊區丘陵的盤山公路,開了許久,一路向上。
我在A市待了很久,從來不知道這條盤山公路可以開的這麽久,開的這麽高。
看着車窗外的景物,有那麽一瞬間我以為自己已經上天了。
驀地,車窗前一片霧色,什麽也看不見了。
車在這霧色之中又開了一會兒,霧突然散開,面前一個斷崖,山路不見了。
我尖叫着想要提醒蘇長詩沒有路了。
蘇長詩卻一腳踩向了油門,車像是離弦的箭一般,嗖的一聲飛了出去。
我閉上了眼,再落地時,車已經穩穩的停了。
蘇長詩幫我拉開車門,做了一個請的姿勢,淺淺的笑着:“歡迎來到檀溪。”
我在他的攙扶下,下了車。
霧雨朦胧、桃花漫天,到處飄散着醉人的香氣。
不知不覺,我的身體,在這桃花下,曼舞了起來,好像是出于一種本能,不受我的控制。
忽而,許多小兔子、小狐貍、小雀兒圍繞在我的身邊,嬉戲着跳躍着,嘴裏呼喊着:“鳶兒回來了,鳶兒真的回來了。”
奇妙的感覺,似夢非夢。
這一切都讓我覺得熟悉,好像我本就屬于這裏。
蘇長詩一直遠遠的看着我,像是不忍心打斷我一樣,良久,我終于是累了,他才朝着我走過來。
伸出手将我的手握在手心,我這才發現,他身上已經恢複了那一身深衣長衫,而我身上也穿了一件差不多的白色深衣長衫。
古代版的情侶裝。
他揮了揮衣袖,精怪們散了去。
我跟在他身後繼續走着,漫漫無邊的桃林忽然出現了一個茅屋小築。
小築是由竹子制成的,并不大,但是古色古香,充滿韻味。
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矮矮的竈臺,淺淺的水缸,是一個小廚房。再往裏走,一張方長木桌,上面擺着幾盞桃花小盞,這是一個小餐廳。再往裏,粉色幔帳,漆木梳妝臺擺着素銀簪子,邊上竹木小榻,這是女子的卧房。
一切一切熟悉的感覺,撞上心頭。
頭猛地炸裂了一下,那梳妝臺似乎帶着魔力一樣,吸引着我坐了過去,銅黃的鏡子裏的我,蛾眉淡掃,粉面櫻唇,目光清冷,熟悉而陌生。
蘇長詩走了過來,站在我的身後,從抽屜裏取出了一個匣子。
匣子裏靜靜的放着一個镯子,那镯子熠熠着金色的光,裏面一層又帶着淺淺的暗紫,仔細一看原來朝外的一面刻着一尊睜眼佛,而朝內的一面刻着一尊閉眼魔。
只一眼,我就被這镯子吸引。